如何鉴赏音乐

音乐是以旋律和节奏的多种变化来表达内涵的一种以声音作为传播媒介的艺术,它是通过系列有组织的乐音来塑造形象,反映生活、表达感情的。音乐成于流动的声音,也可以说声音形成流动的音乐宇宙。生命本身就是流动的,同音乐一样的流动。人们一听到音乐,生理和心理便为之颤动起伏,艺术和生命打成一片的无过于音乐了。音乐很难对客观现实进行再现和描述,但是极擅长于抒发感情和情绪。因此音乐的两个最为重要的特点;一个是“声”,即音响,另一个是“情”,即感情。音乐是通过有组织的乐音在时间上的流动来创造艺术形象,它是以声音来表达创作者的内心世界(包括情感、意志、欲望等),它是无形的、抽象的、心理的、精神的、情感的。构成音乐形象的声音,是一种有组织、有规律的和谐乐音,它包括旋律、节奏、调式、调性、和声、复调、曲式等基本要素,音乐形象是在乐音的运动中形成的,是活跃的、发展的、流动的、有生命的,它作用于人的听觉,使感受者产生一定的联想,进而在头脑中形成富有情感的意象,在情绪上受到感染和陶冶。

 

 

雕塑、绘画、电影、戏剧等门类的艺术形象,欣赏者可以通过感官直接感受到,而音乐、文学等门类的艺术形象,欣赏者则必须通过音响、语言等媒介才能间接地感受到。音乐与文学有着不解之缘。古今中外的不少音乐名作,是以文学原著为脚本的。如莫扎特的《紫罗兰》取自世界大文豪歌德的同名抒情诗,舒伯特的《圣母颂》,是采用英国小说家瓦尔特司各特所作长诗《湖上美人》中的《爱伦之歌》谱写而成。当欣赏这类动听的音乐时,有的可以直接得到感受,有的则会得到文学原著中所没有的联想。相较于需要一定知识准备的文学,音乐更为直接地唤醒人内在的心灵律动,听众可以闭眼拒绝一首诗,却无法拒绝一种声音,它像空气那样渗进听众的耳朵,敲打听众的每一根神经,要是拒绝它,就等于拒绝了置身其中的整个世界。

 

下面谈一下音乐欣赏中的几个问题:

首先我们认识音乐,就其前提是学会认识节奏。音符本身的变化是有限的,而无限的正是组合音符的节奏。

音乐中由于音响运动的轻重缓急形成节奏,音乐的节奏一是指长短的交替,二是指强弱音的反复。它是持续不断出现的乐音组织起来的基本手段,是音乐骨架。在音乐的诸多因素中,节奏最先形成,它起源于人们对劳动及其它运动状态的一种模拟或反映。随着人类审美和认识的提高与深化,节奏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深刻,并形成了立体化的节奏织体。

节奏构成了音符的长短关系,体现出音乐的时间性。在音乐中,把音乐用有次序的强弱关系组织起来的是节拍,它是测量音乐长的基本时间单位,谱面上2/43/4这样的标记就是节拍记号,它表明音乐以四分音符为一拍,重音次序是强弱或强弱弱。在音乐中节拍是持续不断的,在此基础上人们才获得了变化的节奏感觉。郭沫若曾具体分析了节奏的两种情况:一种是鼓舞的节奏,先抑后扬;一种是沉静的节奏,先扬后抑。

 

 

其次,认识音乐的旋律。

节奏因形式因素有规律的重复,而产生单纯、明确的联系,富有机械美和静态美;旋律因形式因素有规律的变化,而产生高低、起伏、进退和间隔的律动关系,富于充实的变化美和动态美。节奏是旋律的纯化,旋律是节奏的深化。在节奏的基础上赋予一定情调的色彩便形成旋律。旋律更能给人以情趣,满足人的精神享受。

旋律是集中体现作曲家所要表达的音乐思想及其情感性质的手段。它是音乐主要魅力所在,有人称它为音乐的灵魂。在欣赏音乐时,旋律是最鲜明和最易被人感知的。在某种意义上,旋律常常被看作是作品的象征和代表。旋律的表情功能是很强的,但通常是节奏的安排、速度的快慢、和声的动力和色彩等几种因素综合起来共同形成一种效果,使旋律具有感人至深的表现力。

什么是和声呢?在主调音乐旋律进行时,会有几个音组成的音群与旋律同时发声,构成合成音响,这就是和声。和声的基本单位是音程及和弦。音程指两个音之间的音高关系。和弦的一个重要性质是它的“谐和”程度,确定一个和弦是否谐和,取决于心理和生理两方面。音乐进行中,和声可以用来强调巩固调性,也可以用作转调、离调时的一种手段。当和声不按功能关系进行时,功能意义减退,表情意义加强,这时和声主要起一种色彩作用,给旋律带来新鲜感,还可以使旋律的调性模糊多义,不稳定,或者造成矛盾紧张和戏剧性。

再次,运用艺术的“通感”效应欣赏音乐。

通感就是感觉的相通,视觉、听觉、触觉、味觉相互打通,这在了解和欣赏音乐中是极有帮助的。换言之,如果没有通感,我们对音乐就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通感是感觉的转换,转换的机制在哪儿?让我以法国诗人波特莱尔的诗《感应》中的意象来说明:我们的身体就像中空的神殿,每个感官都是通向外界的窗口,感官把收到的每一具体信息输送给体内中枢,经它的处理就可以转化为任何一种器官的感受。

正是因为人有通感,使我们听丝弦乐器的独奏(如二胡独奏《二泉映月》)会有视觉上单线的感觉,听混声合唱(如贝多芬的《欢乐颂》)会有油画景深的感觉,听交响乐(如勃拉姆斯的《第一交响乐》)会有一种多线条多色彩交错相融的视觉感受。肖邦的钢琴小品如诗如画、幽雅迷人,《D大调前奏曲》向人们传递了雨滴逼真的视觉印象,以至于人们一致觉得应该给这首曲子取个叫《雨滴》的名字。再如贝多芬的《月光》,其实贝多芬本无意描述月色,而是因为初恋失败,自己心情苦闷而创作了此曲。只不过曲中大量运用了音画语言,后来诗人路德维希把第一乐章当作对瑞士琉森湖月光的描绘后,《月光奏鸣曲》便闻名于世了。这是两个视觉诱导出的别名压过正统曲名的典型例子。

 

 

因为有了通感,才使得人们能用文字替代各种感觉去描述音乐,也使得欣赏者能透过文字,闻出音乐的多彩与芬芳。如朱自清在《荷塘月色》中写道:“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在美术史上,出现过许多用绘画表现音乐的大师。如美国早期画家华尔特狄斯纳,他曾根据贝多芬的《第六交响曲》(田园)创作了三幅画,使欣赏者看到这些作品就好像听到了贝多芬的《第六交响曲》的奏鸣。另外一位出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近代著名绘画大师惠斯勒,一生都试图把绘画艺术和音乐艺术巧妙的结合为一体,可以说是历史上最负盛名的“音乐画家”。他经常采用音乐术语来为他的画命名。他把自己创作的《白衣少女》称之为《白色交响曲第一》,《母亲的肖像》称之为《灰与白之合奏》,《茫茫之夜》称之为《夜曲》。他认为音乐是声音的诗,绘画是视觉的诗。他用音乐术语命名的画,很讲究音乐与绘画的内在联系以及声、色巧妙的结合。俄罗斯艺术大师康定斯基在他的作品当中也能表现出音乐的音响效果,如《相互的和音》、《赋格》、《带伴奏的心》、《有规律的飞翔,、使观众在欣赏画的同时,又好像听到了一首抒情的乐曲。康定斯基吸收了音乐的表现手法去扩大绘画的领域,加强了绘画的表现力。

“通感”是人类审美活动中的一种特殊的心理现象,即不同感官之间的感受借助于想象力的作用面相互挪移,各感官相互为用。可以说,每个正常人都具有不同程度的“通感”。通常大作曲家多是通感敏锐的人,他们能将五官所有的感觉,都汇集在听觉表现出来。比如印象派作曲家德彪西将印象派画家的美术作品的风格转换成音乐作品,他的许多音乐作品都体现着这种“音画”的魅力。如我们可以从他的《版画集》音乐里欣赏到法国美丽的景色;他的交响音画《大海》,由三幅“交响素描”构成,每一部都是一幅色彩斑斓的音画。第一首是《从黎明到中午的海》,第二首是《波浪的嬉戏》,第三首是《风与海浪的对话》,他从三个不同的侧面来描写大海。通过音乐的各种音响材料描绘出对色光的感觉,又结合声态、动态,创造出一幅幅宏伟磅礴、变换无穷的大海图画。近年英国科学周刊《自然》上,曾披露发生在一位瑞士女音乐家身上的“通感”现象。据称,这位化名为E.S的瑞士职业女音乐家在听音乐的时会看到各种不同颜色,并能在音乐声中识别酸味、苦味、低脂奶油和刚刚收割的青草味道。苏黎世大学的一位神经心理学教授为此专门对现在27岁的E.S做了为期一年的调查研究。研究结果表明:E.S身上具有目前世界上最极端的“通感”,当她欣赏音乐时,她的其他感官也会同时产生相应的活动。譬如,当她听到升Fa音乐时,就会同时看到紫色,Do则使她眼前呈现出红色。除此之外,每当她听到不同的音程时,舌头上就会产生不同的味觉。小二度让她感觉到一丝酸味,大二度令他感觉到苦涩的滋味,小三度则给他带来甜滋滋的味觉。更有甚者,E.S还能根据听到的音符辨认出纯水、奶油(包括全脂和低脂奶油)的味道。

 

 

听音有色,看色有音,它是人心灵的本质构造。音乐是一种听觉艺术,有流畅的旋律,明丽的音色。优秀的音乐作品往往给人以强烈的听觉冲击,这不仅仅是音响对耳朵的“敲击”,更是由旋律引发的思维活动与人们的社会经历、情感的共鸣。音乐中含有丰富的形象因素,并且绚丽多姿。一段美妙的音乐,会让人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静静欣赏。“眼前浮现出一幅美丽的画面……”这就是艺术的“通感”效应——音乐与绘画共通。

个性决定了音乐的多样性、丰富性,对生活各自不同的理解,以及艺术素养乃至性情与观点的不同,使音乐家在处理题材、驾驭体裁、描绘形象、运用表现手法和艺术语言等方面都各有特色,这就形成了与众不同的作品的艺术风格。即使题材一样,创作技法也大致相同,但由于审美追求上的差异,作品的风格也呈现不同面貌。西欧不少作曲家都写了倾诉爱情的小夜曲,其音乐抒情委婉,风格虽然相近,但也有差异。如舒伯特小夜曲的纯真、高尚,德里戈小夜曲的柔和明朗,德尔德拉小夜曲的流畅活跃,托赛里小夜曲的感伤叹息……都有各自不同的风格和意韵。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在艺术的二度创作中,往往把同一个作品作不同风格的解释,这在音乐的演奏、演唱中尤其明显。比如,同样演奏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由杰出的奥地利指挥家卡拉扬指挥柏林爱乐乐团演奏的录音,风格简洁,富有力量;而奥地利指挥家克莱巴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演奏的录音,则气势对比强烈……这完全是指挥家对同一作品的不同的理解与艺术处理所致。自然,在他们不同的指挥风格上,也表现了他们自己的个性。如果说20世纪是指挥家的时代,那么21世纪是演奏家的时代,演奏是在完全尊重作曲家本意的基础上再融入个人理解进行的,今天的演奏家可以在游戏规则里玩很多花样。一个奏鸣曲,可能是ABCA,或者ABA类型的,可以在不同的节拍选择渐慢或渐快,可以调过顺序来弹,总之不必有固定模式,表达的手段相当自由弹性。

音乐是人类的共同语言,无论喜爱何种类型的音乐,只要能体会到音乐里的情感节奏、跌宕起伏,在音乐中感觉到一种情感释放的快乐感觉,那就是音乐的价值。柏拉图特别强调审美教育中的音乐教育,认为节奏与乐调有最强烈的力量浸入心灵的最深处。亚里士多德继承柏拉图的观点,也强调音乐教育作用的重要性,他以音乐为例说明艺术有使人产生快乐的功能。我国春秋战国时期的思想家、教育家、音乐家孔子主张“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近代学者梁启超也指出:“盖欲改造国民之品质,则诗歌音乐为精神教育之一要科。”因此,选择音乐名曲加以欣赏非常必要。我国有丰富多彩的民歌和民族音乐,加上作曲家创作的名曲,像《春江花月夜》、《金蛇狂舞》、《二泉映月》、《汉宫秋月》、《渔舟唱晚》、《彩云追月》、《黄河大合唱》、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等等,都是值得我们欣赏的精品。另外,外国音乐中,巴赫、莫扎特、贝多芬等古典时期作曲家的作品,舒伯特、肖邦、柴科夫斯基等浪漫派时期作曲家的作品,以及德彪西等印象派时期作曲家的作品,也都在我们选择的精品之内。

人类创造的音乐艺术,其节奏、旋律、和声与音色等要素,本身就与人的生理活动,如心脏的跳动、脉搏、呼吸、行走等,与人的心理情绪变化,语言的音调,直至大自然中的一些声响有着紧密的联系。因而,婴儿在降生后,无须有音乐的鉴赏能力,就可以直感地从悦耳的音乐中,找到最初的生理和心理的平衡,并得到愉悦。喜欢音乐是人的天性。很早以前,人们就懂得了音乐能陶冶性情,能消除疲劳,有益于身心健康。

 

 

作为一种天赋本能,人人都有鉴赏音乐的潜能;但由于是本能,鉴赏音乐的能力是有差异的,与智力一样,生来并不平等,只有极少数人拥有最高的敏感度。如音乐神童莫扎特在西斯汀教堂,将秘不外传的包括5个声部的变调大合唱,只听一遍就记了下来,这就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无比敏锐的听觉记忆。对于音乐的领会能力虽然有个体差异,但都有培养的空间,任何天赋也都需要培养才能发扬光大。要形成一对“音乐的耳朵”,大量的教育训练和实践经验非常重要,多听音乐并深入到音乐的结构之中,领会节奏、旋律、和声、音色等因素,听不同类型风格的音乐,开阔音乐修养的视野,都能培养和提高耳朵的音乐感。此外,音乐是一种善于表达情感的艺术,音乐欣赏的过程同时也就是情感体验的过程,它既是欣赏者对音乐的情感内涵进行体验的过程,也是欣赏者自己的感情和音乐中表现的感情相互交融、发生共鸣的过程。所以,音乐鉴赏力的培养与提高,离不开一定的历史、文化知识,以及相应的生活经验与生活阅历。欣赏者的知识储备和生活经验越丰富、越深刻,越有助于对音乐作品的审美欣赏。

音乐是人生的益友和伴侣,音乐欣赏永远没有终点。